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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洞的秘密

在息烽集中营中心位置的“忠斋”左面约100余米处有一个天然的溶洞——猫洞。

最早这一带是人迹稀少的密林,据说这个洞曾是老虎的巢穴,当地人称老虎叫大猫,因此这个洞被叫做猫洞。后来这一带居住的人渐渐多了,形成了一个小村落,也就以此洞为名,地名叫猫洞,现此地还属猫洞村。

1938年,军统要在此建新监,用以关押从南京新监转押过来的一批“既不能杀,又不能放”的特殊“政治犯”。为了修监狱,军统当局强征当地刘姓大地主和周边一些住户的房子,在以猫洞为中心的东西长242.9米、南北宽236米的范围圈地修上围墙。新监修成之前,已到达息烽的南京新监转来的“犯人”,被临时关押在息烽“两级小学”内,把犯人中有劳力,年纪轻一点的押到猫洞修围墙。因离县城有6公里远,不可能每天押来押去,所以这批修监狱围墙的犯人白天干活,晚上就关押在猫洞内。洞口架两挺机枪,谁也别想跑出来。

1939年初,围墙和一些新增建的房子基本完工后,从南京新转来的200多名“犯人”被关入新监。武装看守的便衣特务队、巡察中队、宪兵队等同时到位。新监正式启用,公开挂牌是“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息烽行辕”,内称“息烽新监”。就是后来有名的军统最大的秘密监狱——息烽集中营。

集中营正式设立,猫洞立即被第一位主任何子桢派上了用场,用作“刑讯室”。在洞中布置各种各样中、西式的残酷刑具,在洞底修了水牢。在这特殊刑讯室里拷打刑讯“犯人”,任你叫破了天外边也听不见。刑讯中有些“犯人” 经受不住折磨,当场死亡。早期在这洞里被折磨死的“犯人” 的尸体还叫人抬出去埋在后山蔡家寨专用坟场。后来周养浩搞“狱政革新”,以“政治攻心”、“思想感化”为手段欲达到改造“犯人” 思想的目的。如果再经常有人被整死在猫洞中抬出去,就有些难以自圆其说了。当然,所谓“狱政革新”所做得一些放宽管理、尊重犯人权利等不过是表面文章。该刑讯的还得要严酷刑讯,只不过要做得秘密些,不要让其他“犯人”,特别是“涉红” 的犯人发现就是了。所以后来在洞中折磨死的人,就在洞内深处掩埋了事。

为了严管这个秘密刑讯室,周养浩还故作文雅把猫洞的名称改为“妙洞”,而且亲笔题写了“妙洞”二字在洞口上方的岩石上,叫石工刻在上面。至今这两个字尤残存在洞口上方,依稀可辨。同时又在猫洞顶上的山头上修建了一塔形碉堡,表面看是一座点缀风景的砖塔,取名“司号亭”,实则在里面有一个班的士兵驻守,配备两挺机枪。此处是集中营的最高点,可同时监视集中营内各处动静。但其主要功能还是严守猫洞刑讯室。

由于洞内整死人就埋在里面,日子一长这里特别阴森可怕。驻扎洞顶碉堡里的那些兵一到晚上都怕得不敢睡觉,神经非常紧张。有一次半夜,一个碉堡内值岗的哨兵仿佛看见下边猫洞内映出一道蓝光,时隐时现,擦擦眼睛认真一看又什么也没有。不一会,蓝光又再次出现。蓝光中仿佛有人从猫洞中走出来,接着又有几个人影前后成一串从洞中走出来。驻扎在这碉堡中的士兵都知道,猫洞平时是铁门紧锁,晚上更是不可能有人在洞内。这个士兵看见这些似有似无的人影在蓝光中顺小路朝碉堡这面走来,连喊几声口令,没有回应,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忙乱中扣动机枪打出了一梭子子弹。碉堡里面的其他士兵听见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胡乱开枪。其他岗位和驻地的武装听见狱内碉堡上枪声大作,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也跑出来无目的的乱放枪壮胆。连驻扎在营外老街的特务二团和宪兵队也都紧急行动,迅速把集中营围了个水泄不通。第二天一查,才知道是猫洞上碉堡里的士兵因精神紧张、心虚惹出的事。打了这个士兵20军棍以示儆戒。这就是当年息烽集中营内有名的“惊营”事件。

1946年,息烽集中营撤销前,周养浩安排两辆美式卡车从离集中营3公里外的萝卜洞运来了粘性极强的泥土填塞猫洞。两辆大卡车运了十多天,近百车泥巴把猫洞封填了。 解放初期,人民政府曾组织人挖掘猫洞,挖出了一些人体遗骸,有些手脚上还戴着已锈蚀的镣铐。因填塞太深,没能挖到底。文化大革命中,红卫兵又自发组织再一次挖掘,仍然除挖出几具不完整的尸骨外,没发现其他东西。

1984年,曾有一个姓毕的四川人找到息烽民政局,说他当年被关在息烽集中营,曾被迫参加填埋猫洞。据他讲,当年在里面埋有十几只铁箱子装的文件类东西,他自己秘密写的关于集中营的黑暗情况的材料当时怕带不出去,如果被发现,那可是杀生之祸,于是他把这些材料装在一只竹筒内也埋在猫洞中了。在当地民政部门工作人员陪同下他来到洞里,但什么也找不到了。

息烽集中营纪念馆成立后,曾再次进行挖掘。挖掘出了当年下水牢的几步石阶梯,在深处有水和石头挡住,挖掘难度较大。后来省、市领导采纳了专家们:“不挖了,留些秘密给世人”的建议,保留了洞中现状。

当年,周养浩忙乱撤离之际,不惜动用大量物力人力,从远处运来粘性极高的泥巴填塞猫洞,到底是为什么?仅因为洞中埋有一些被害者的尸骨恐怕周养浩不会这么大动干戈。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秘密?还是个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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