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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振中

宋振中,小名森森,是宋绮云、徐林侠夫妇最小的儿子,共和国年龄最小的烈士。

宋绮云夫妇共有7个儿女。徐林侠1929年7月27日在邳县被捕后,被关在苏州监狱,10月,在狱中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。因两个女儿出生时宋绮云正流亡在北_而徐林侠被囚苏州,所以分宋振中(8个月时)别取名、振苏。1931年7月,宋绮云已在西安安定下来,任《西北文化日报》总编,派郭子刚回到邳县接徐林侠去西安。徐林侠把振_留在父母身边,带着拯苏去到西安团聚。1932年至1938年生下女儿振西、振亚和儿子振华、振镛。1940年3月15日,森森出生在西安城外30多里的长安县蒲阳村。

森森出生时,父亲宋绮云正在中条山第四集团军任少将高参,所以给他取名振中。

振中出生后,当时家庭环境比较优越,长得白白胖胖的,非常可爱。因为他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父母宠爱有加,头上几个哥哥姐姐也非常爱他,他是非常幸福的。可是他的幸福没有能持续多久。1941年9月17日,父亲被特务用假电报骗回家,进门即遭逮捕,甚至没能看上振中一眼就被带走了。母亲为了打听父亲的消息,带着一岁多的他在西安到处奔走,寻找父亲的下落。11月的一天,一个自称《西北文化日报》工人的人送来一封父亲的短信,信中说要去重庆培训,需要几件换洗的衣服。第二天母亲带着他去到约定见面地点,被送信的人带到小雁塔胡宗南的总部后,即被关进黑屋。一岁多的振中一下子变成了“囚徒”。在黑屋里他又怕又饿,整日哭闹着用还说不清楚的话吵闹要回“家家”。母亲紧紧把他搂在怀里,泪水滴在他的脸上。吵累了,他才昏昏在母亲怀里睡着。一个多月后,他又和母亲被押送到重庆,关在白公馆监狱中。日夜牵挂他的父亲此时也被囚禁在这里,但母亲和他都不知道。

在白公馆被关押了一年多,1943年3月,振中和母亲一起被送上一辆卡车,在路上颠簸了一天,天黑了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他和母亲被送进一处有一排房子的院子里的一间屋里。屋里住着几个阿姨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为什么要来这里。后来他大一点了才知道,这里是贵州息烽,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叫息烽集中营,是军统最大的秘密监狱。

刚满两岁的振中已经能听懂大人的话了。母亲整日和同监的“女犯”们做针线活,从不停息,他就在地铺上或院子里玩。同室有一个比他小一些的小女孩,成了他幼小的伙伴。

集中营里囚犯们的生活非常苦,伙食实在太差,饭里沙子、老鼠屎、杂质多得连大人都难以下咽,何况一个两岁的孩子。母亲只好把每天作早餐的稀饭留下来给他吃。零食更不用说了,根本不可能有。母亲和阿姨们把每星期才能吃一次的煮黄豆省下来,晒干后留给他,这就是他的“零食”了。

振中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。由于营养严重不足,他的身子非常痩弱,脑袋却长得较大,额头大但下巴尖,难友们给他取了个绰号一“小萝卜头”。随着他后来渐渐长大,“小萝卜头”这个称呼在集中营内几乎无人不知,反到少有人叫他森森或宋振中了。

有一天,两岁多的振中手拉着“义斋”院子前的竹篱,从孔中看着不远处有一些人在干活。妈妈忽然走到他身边,用手指着干活的人说,“森森!快看爸爸,那边那个穿灰色衣服在干活的就是你爸爸。”他不知所以地望着远处干活的人,不知道妈妈说的什么。爸爸对于他来说,实在是太陌生了。他出生时爸爸在中条山军中,虽说中途也曾回来看过他,并给他起了名,但那时他实在太小,什么也不知道。爸爸被捕那天虽然和爸爸匆匆扫一眼,但那时他才一岁多,甚至连爸爸都不会喊。

过了几天,这个叫爸爸的人出现在他面前。是地下支部通过努力为宋绮云夫妇争取到的每周见一次面的“特许”。爸爸紧紧搂着他,叫着他的小名,这时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更爱他的人叫爸爸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了,小振中一天天长大了,3岁时他已不需妈妈随时照护,能和小伙伴一块在院内,有时也在院外草地上玩耍,扯狗尾草、采野花。他最喜欢张露萍阿姨。张阿姨每天晚上都给他讲故事,讲哪吒闹海、讲孙悟空打妖怪。张阿姨绘声绘色地讲,他听得眼睛都不眨。在张阿姨讲的故事中,他开始慢慢懂得这个世界上有好人和坏蛋之分。后来他慢慢意识到屋里的(犯人)是好人,屋外那些"特务和看守$是坏蛋。他将来长大了要当好人,不当坏蛋。

有一天,小振中觉得背上又疼又痒,想用手去抠又够不着,他叫妈妈给他抓一抓。妈妈掀开衣服看了看,说是长疖子了,是因为没有多余的衣服换,常穿脏衣服,又不容易洗一回澡才长的。第二天疖子疼得更厉害,妈妈说爸爸有办法,便请看守带话给爸爸,让他来看一下。爸爸来了,看了看说不要紧,接着就给妈妈谈起什么罗……什么膏药……。他听不懂。后来他见妈妈含着泪把头转过去了。爸爸让他伏在腿上,轻轻吹了吹他背上的疖子,忽然爸爸双手一用力,他背上钻心地疼,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爸爸又用凉水浇在他的疖子上。妈妈一把把他从爸爸手里接过去,用嘴不断地给他吹。

当天晚上,他疼得无法睡,妈妈一直抱着他坐在地铺上,张阿姨也来哄他,给他讲故事,但他还是疼,睡不着。到了下半夜,他觉得身子冷,妈妈说孩子发烧了。

笫二天爸爸托看守送来了药,妈妈让他吃了,又擦些在背上。过了好多天,他的背才没有疼和痒了。他怎么也不会知道,爸爸为了救罗世文叔叔的病,用移花接木、偷梁换柱的办法,故意把他的疖子弄穿头,化脓,然后借口给他治疖子实际在为罗世文熬膏药,治好了罗世文叔叔。

小振中一天天大了,到了4岁时,他已能在集中营内到处乱跑了。“犯人们”都认识他,对他熟悉了,特务和看守对他的到处乱跑也见惯了,不干涉他。

有一天,他跑到图书室后边的水池边去玩,跛脚的车伯伯叫住他,告诉他不要在池塘边玩,怕掉下去会有危险。车伯伯把他牵进图书室,拿了本小书给他翻,书上花花绿绿的,他看不明白是些什么。他要走了,车伯伯拿出一本线装书交给他,要他亲手交给张阿姨,再三叮嘱他不许交给别人,更不能拿给看守。叫他不要再去别处玩,马上把书给张阿姨送去。他一溜烟跑回“义斋”,把书交给了张阿姨。自那次以后,车伯伯常叫他把书送给认识的伯伯叔叔,他都能顺利地把书送到。他当然不知道,这些书里夹有车伯伯写有重要消息的纸条。他实际上已成为“狱中秘密支部”的小交通员。

小振中5岁了,爸爸说孩子应该“启蒙”了。他不懂什么是“启蒙”,爸爸告诉他,他应该读书了。说到读书,他高兴了,因为他听张阿姨说过,书里有许许多多好听的故事,她讲的故事都是从书里看来的。要先学习识字,然后才能看得懂书。这些话都被他记住了。

宋绮云白天要在《复活月刊》编辑室工作或参加劳动,晚上小振中又不在身边,所以没有时间教儿子读书。罗世文因严重关节炎行动困难,他是中共党员不能作为“全修养”人参加非体力的工作,身体状况又不能从事体力活,他每天只在“忠斋”看点书或写点东西。所以宋绮云请他当儿子的老师,罗世文欣然同意了。

小振中由爸爸带到“忠斋”,把他交给罗伯伯,罗伯伯给他讲好了,每天中午来这里上一个钟点的课。第二天,他背上妈妈用一块旧布缝成的小书包,里面装着爸爸找来的两小节铅笔和旧本子,还有从图书室车伯伯那里借来的一本《平民千字文》,兴匆匆地跑到“忠斋”,正式开始“上学”了。

罗伯伯教他认字:人!中国人,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……。聪明的小振中一学就会,进步非常快不到半年他已能认不少字,还能听写、默写。后来又从图书室借来一本画书,罗伯伯让他照着上面的动物学画画。从小萝卜头狱中学习用具和画的画此他每天除学习认字、写字外、还增加了美术课。他照样子画牛、羊、小鹿、鸡、鸭……开始怎么也画不像、罗伯伯鼓励他不要急,多画就会画好的。慢慢的,他居然画得像回事了。

通过读书写字,小振中明白了许多东西,他似乎长大了许多。

就在他五岁这年,一天早上他刚醒来,看见张阿姨在收拾东西,然后妈妈给张阿姨化妆。他问张阿姨要去哪里,张阿姨说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。随后他和妈妈,还有其他阿姨把张阿姨送到下边停着车的地方。张阿姨上车时抱着他亲了亲说:“要听大人的话、好好读书。”车开走了,他忽然一下坐在石坎上哭起来:“我要张阿姨!我不让她走……”他怎么知道,再也见不到喜欢他、给他讲故事的张阿姨了。张阿姨离去了、永远地离去了。

1946年7月,小振中6岁多了。息烽集中营这段时间有些不同往常,白天特务们不许他去罗伯伯那里上课了,“义斋”的院子也不能出。晚上不断有警报声和枪声,他怕,紧紧依偎在妈妈怀里,他当然不知道,这是因为集中营要撤销了,特务们每晚都在杀人。

7月22日这天,小振中和妈妈还有几个阿姨被押上了车,他看见爸爸也上了后面的车。他问妈妈这是要去哪里。妈妈说不知道,妈妈当然也不知道将去何处,虽然特务们说是转移去重庆,但这段时间多少人说是转移,结果车子不长时间就回来了。张露萍她们不

也说是去重庆吗?结果不是被杀害在快活岭了?

车在路上没有停,晚上渡江到了重庆后,小振中一家被关进了渣滓洞监狱。过了几天,罗伯伯和车伯伯被特务押上一辆吉普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他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,问妈妈,妈妈也不说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,小振中和爸爸、妈妈一起被转押在白公馆。妈妈说他一岁多时曾在这里“住”过,可是他什么也记不得,是那样陌生。在这里,黄显声伯伯当起了他的老师,他每天到楼上黄伯伯住处上课。黄伯伯除了教他认字、写字外,还给他讲一些历史上英雄的故事,给他讲岳飞、文天祥,给他讲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事,鼓励他好好学习,将来长大后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。

1949年,刚过年没多久,他又和爸爸、妈妈一起被送回了贵州,不过这次不是回到息烽集中营,而是被关到贵阳的黔灵山麒麟洞的庙里。杨虎城伯伯一家在十几天前已被先送到这里了。在这里,他和杨伯伯的小女儿杨拯贵很快成了好朋友,他们在庙里到处玩,有时也到洞里去玩,但他们不敢进去太深,里面太黑了。

在麒麟洞住了半年多后,他们又被押上车,说是送回重庆去。小拯贵因为不想和他分开,便和他坐在一辆车上。已经大半夜了,车子在船上渡江,这条江他前次去贵州时也曾渡过,他知道重庆到了。

车子过了江,一直朝着山上开去,到了山上一块平地前停下了。特务们说到了,叫他们下车,先到前面那间屋子里休息一会。爸爸和妈妈走在前面,他牵着小伙伴杨拯贵的手走在后面,刚一进屋,眼前发生的事把他惊呆了。几个特务把刀刺进了爸爸、妈妈的身子。爸爸、妈妈倒在地上,血直流。他忙转身紧紧抱着小伙伴,似乎是想保护她。两个特务冲过来猛地把他和杨拯贵拉开,特务用手紧卡着杨拯贵的脖子不许她喊,另一个特务紧紧箍着他。他大声喊: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坏蛋!”

两把明晃晃的尖刀刺进了两个孩子的身体,他们倒下了,血流出来,和父母的血交融在一起。

幼小的生命就这样在特务的屠刀下消逝了,年仅9岁5个月零21天。

特务们把他的遗体和父母、还有小拯贵的遗体就埋在他们被杀害的地方,还在上面打上三合土。

敌人的血腥残暴并没有能挽救他们的失败,两个多月后,山城重庆解放了。人民解放军军管会找到了他们的遗体,重新人殓。

1950年2月7日,小振中和父母安葬在西安南郊韦曲少陵原杜公祠新建的烈士陵园内,他的坟在父母的左侧。墓碑上刻着:烈士小萝卜头宋振中之墓。

他被追认为烈士,共和国年龄最小的烈士,为了纪念他,北京、西安、重庆等30多个城市为他建了塑像和纪念室。“小萝卜头”宋振中永远是中国少年儿童的楷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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